炊烟升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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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村庄的黄昏总是从一缕炊烟升起中降临的。记忆中,村庄最富诗情的就是朦胧的暮色,最有画意的就是袅袅炊烟的升起。 那时,我时常从淡淡的炊烟中,沿着一条弯延的小路走进村庄,暮色中,晚归的农人下地归来,他们扛着锄头,赶着牛羊,村庄一下子热闹起来,家家屋里的灯火开始亮了,女人在巷子里呼儿唤女,男人们拴牛喂羊,家园的门打开,庄稼的气息开始在村庄弥漫,于是,家家户户的饭菜的香味开始在村庄飘香。 炊烟是乡村的气味,不同的季节,炊烟的气味都会不同,春天,炊烟里有树枝枯干的味道,夏季炊烟中有麦草的味道,秋季炊烟中有玉米、高梁的味道,最有味的还是冬天炊烟的味道,冬天,村庄里炊烟的味道最浓,田野中所有收获庄稼的秸杆,满塬上所有枯草,山坡上的树枝,全部被集中到了村庄,家家户户的灶台前,炕洞里,都会在同一时间燃起火来,炊烟便此起彼伏地从不同的院中升起,村庄一时象被一个巨大的物体笼罩着,弥漫着炊烟的味道,让人回味无穷。 炊烟是村庄的一缕思绪,一缕炊烟会诉说一个家庭的故事,那时,我时常穿梭在村庄的小路上,时常在黄昏的麦场上,碰到去背柴禾的老大娘,这条连接着麦场和家院的小路每天她都会步履蹒跚地走过,一个老人背着装着柴禾的筐,行走在夕阳中,身后是麦场上那些象馒头的麦草垛,应该也是一幅很美的画卷吧。灶台前的炊烟升起,火温暖着铁锅和一锅玉米粥,行走在田野上拾柴禾或找猪草的小孩,远远看到村庄中升起的炊烟,随即就会听到母亲唤着乳名的声音在远方响起,于是,回家的脚步匆匆忙忙,人们都向着一个地方聚集…… 久居城市,已经很难闻到炊烟,今年腊月,村中一位大伯过世,我赶回村中送葬,晚上借宿在七哥家中,一进他家屋门,本想是热腾腾的土炕,可一摸炕是冰的,七嫂笑着说:“如今,村里好多人都用电热毯,烧炕太麻烦。”再看他们家的灶房,全部用上了清洁干净的沼气灶,月光下,我走出七哥家,向着村子深处走去,在老村的旧窑洞边,才看到几缕淡淡的炊烟,从那里升起,七哥对我说,明年这里全部要搬迁,过去的旧窑洞将复垦或种庄稼的土地。 有风吹过的村庄,我的背影与村庄擦肩而过,一缕淡淡的炊烟在我身后升起,我将带着记忆中炊烟袅袅的乡村远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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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个粉刷匠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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